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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日报:对话建党精神.科学家来了 | 83岁儿科“大拿”与80后儿科新秀对话 来源:重庆日报     时间:2021-10-08    浏览:312

【人物名片】

杨锡强

 

中共党员,1938年出生,儿科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原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院长、儿科系主任,长期从事儿科医学教育、临床实践和科研工作。主编和参编全国儿科学教材,历任中华儿科杂志总编辑。推进儿童医学教育改革,在国内首先开展儿科医生毕业后规范化培训。任中华儿科学会副主任委员期间,大力推进儿科医生终身继续教育。曾任第二届国家自然科学终审委员,国家科技进步奖评审专家。主持多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长期从事儿童临床免疫性疾病研究,创建全国一流儿童免疫学实验室。积极开展国际学术交流,获得亚洲太平洋地区优秀儿科医生称号,中华医学会儿科学会终身成就奖和国家良医称号。

 

安云飞

 

中共党员,1982年出生,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风湿免疫科党支部书记/副主任。2001年考入重庆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儿科学方向,2011年博士毕业留校从事免疫缺陷和风湿性疾病诊疗工作,擅长免疫缺陷/低下、关节炎/痛、红斑狼疮、皮肌炎等疾病诊治。在国内鉴定发现了多种原发性免疫缺陷病病种,目前主要研究免疫性疾病精准治疗和基因治疗,主持多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参编多部儿科学教材。

 

对话

 

910日,教师节,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儿童医院科教楼会议室。

儿童医院风湿免疫科副主任安云飞和“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上一直有他传说”的儿童免疫学“大拿”杨锡强教授碰面了。

83岁的杨老精神矍铄、神采奕奕。Polo衫搭配牛仔裤,让他显得年轻又有活力。如果不是了解这位老人背后的“赫赫功绩”,你很可能仅仅把他当作一位让人亲近的普通老人。

但杨锡强一点也不普通。

他是原发性免疫缺陷疾病的领创人,开展了一系列创新性的研究,推进了我国儿童免疫学发展。他在2009年被亚太地区儿科学会授予“亚太地区最杰出儿科医师奖”,2014年获中华医学会儿科学会“终身成就奖”。

杨锡强与安云飞是老师与学生的关系,是前辈和后辈的关系,是老党员和年轻党员的关系。

 

围绕这三种关系,一场关于“选择、扎根、坚守”的对话就此展开。

 

关于选择——

热爱之所以有力量,就在于你就坚守它就好,永远不要去想它会有什么结果

 

压力大、强度高、医患关系难处理,这些都是许多医学生和年轻医生不选择儿科的原因。

“教授,您以前放着家族事业继承者不当,为什么要学医,还挑了辛苦的儿科?”安云飞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选择的。

“不要太计较得失,看看国家是否需要。”1956年,17岁的杨锡强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重庆医学院(现为重庆医科大学)儿科系时,心里想的就是这句话。

父亲是一手创办了聚兴诚银行的著名金融家、民族资本家杨粲三,作为家中“幺儿”,杨锡强本可以选择一条更为轻松安逸的路,但他却偏不走寻常路。

从有记忆开始,杨锡强就明白一个道理——落后就要挨打,那时的中国正在挨打。

“长大了,我就去保家卫国!”一腔热血的杨锡强最初是想毕业就去参军,但体检结果显示,他的身体状况不符合报考军校的条件。

军人梦破碎后,杨锡强开始重新思考未来的方向。“如果不能当军人守护国家,那就在医学领域建功立业,跟疾病打一辈子仗。”在填报志愿时,杨锡强义无反顾地把3个志愿全部填为重庆医学院儿科系。

 

 

 

从大学进入儿科专业后,杨锡强就再也没“出来”过。

“我们对职业的认识和选择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往往是从‘向往’向‘热爱’转变的,但初心不会变。”作为一个过来人,杨锡强语重心长地对安云飞说,“当初你选择学医,是不是考虑了就业、发展等因素。但随着你在这个行业的时间越长,随着你付出的心血越多,你会发现,物质、权力的影响都会慢慢消失,热爱之所以有力量,就在于你就坚守它就好,永远不要去想它会有什么结果。”    

“热爱的力量。”听完杨锡强的话,安云飞陷入了思考。“我选择儿科时其实早就对儿科医生的现状有所了解,但还是义无反顾,我想,这就是教授所说的热爱的力量。”

 

关于“躺平”——

 

付出很多努力却不一定有结果的日子,我们把它叫做扎根

年过八旬的杨锡强现在每周还坚持出两次门诊。每次出诊,他仍像年轻时一样,不到8点钟,就到诊室做好接诊准备,还不忘在胸前听诊器上挂上一只憨态可掬的毛绒小考拉。然后,以最佳的状态迎接他的患者。

除了接诊,杨锡强还积极参与学生们不定期举行的学术沙龙,和小他几十岁的年轻人们一起开展头脑风暴。

“每次见到您,您都是活力满满的,如何才能像您一样保持‘一直在路上’的状态?”安云飞抛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

MotivationInterest.”听到安云飞的提问,曾到美国当过访问学者的杨锡强脱口而出了两个英文单词。

这两个词一个表示动力,一个表示兴趣。

“习近平总书记有句话让我记在心里很久,他说,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这句话一直鞭策着我,给了我很大的动力。”杨锡强说,作为一名党员,一名医生,要时刻把人民群众装在心里,做到不负人民,不负国家,不负自己。

除了看病救人,医生还要从事科研。重医儿童医院儿科临床免疫实验室是感染与免疫重庆市重点实验室,这个由杨锡强创建起来的实验室从最初只有两三个人,发展到如今拥有近30名科研人员;从曾经裹着铺盖防毒,到目前拥有了价值千万元的先进设备。

然而,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

实验室创建之初也经历了漫漫的“沉寂岁月”。“没有经费,没有人员,没人重视,从建立实验室到有实质性发展,用了差不多10年时间。”杨锡强说,科研工作者都会经历付出很多努力却不一定有结果的日子,我们把它叫做扎根。

说着说着,杨锡强给安云飞秀起了网络流行语。“总而言之,用你们年轻人的时髦用语来说,就是拒绝躺平,拥抱奋斗!

 

关于操守——

 

心思花在病人身上,否则不配穿上白大褂

 

“在您看来,怎样做才能算得上是一名好医生?”安云飞提出了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好医生的标准是什么?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

 

杨锡强对好医生的理解非常“简单粗暴”:“心思花在病人身上,否则不配穿上白大褂。”

他说,不能苛求医生都成为雷锋、白求恩一样的人,但每个医生必须要有自己的职业规范和道德操守,那就是“以病人为中心”。“坚守职业底线,全心全意做好分内事,这就是好医生。如果额外牺牲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花更多的心血在患者身上,那就是非常好的医生。”

“现在有个说法,‘宁治十大人,不看一小孩’,儿科医生好像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您认为作为一名党员,怎么模范带头发挥作用呢?”安云飞接着问。

“首先,一定要记住,儿科是被国家和人民需要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其次,作为党员,模范带头是必须的,但不是动动嘴皮子,而要身体力行。”在听了总书记“七一”重要讲话后,杨锡强就把伟大建党精神牢牢地镌刻在脑海中,作为自己的工作准则。他说,“坚持真理、坚守理想,践行初心、担当使命,不怕牺牲、英勇斗争,对党忠诚、不负人民”,这32个字,每个字都重如千斤,每个字都是他奋斗的方向。

在杨锡强看来,无论是医生,还是党员,都要时刻把“以人民为中心”融进血脉里。“当一个医生肯为患者流眼泪时,他才真正了解到这个职业的神圣。给予患者关爱,对患者负责,向患者学习,是我对你们最大的期望。”说着,杨锡强拍拍安云飞肩膀,安云飞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话的最后,安云飞向自己的老师深深鞠了一躬,道上一声“老师,节日快乐,您辛苦了。”

杨锡强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带研究生,数十年来一直秉承“有教无类,为国育才,真传精导,德艺双修”的宗旨,带出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硕士生、博士生。

由学生们组建的,名为“杨家将”的微信群,人数已经达到80多人。

他们一定也能像老师杨锡强一样,成为心里有火,眼里有光,身上有热血,信念里有希望的中国好医生。

 

初心

杨锡强:

 

“名中的强字来源于对国富民强的渴望”

 

“敌人的飞机就在头顶盘旋。”回忆起为何选择从医,83岁的杨锡强说了这样一句话。

1938年,杨锡强出生于重庆一个富裕家庭,他的父亲是著名金融家、民族资本家杨粲三。那也是重庆大轰炸的起始之年,对民族自强、国富民强的渴望深深烙印进每一个重庆人心中。因此,杨粲三给最小的儿子在名中取了一个强字。

 

“我希望参军保卫国家。”年少时的杨锡强,从未改变过自己的理想,直到参军体检,因个人身体情况才不得不放弃参军。

 

1956年,杨锡强从重庆日报上得知,上海医学院西迁重庆,市政府将办公大楼腾出给学校使用,对此他深受感动。除此之外,上海医学院儿科系的实力又在全国都算“数一数二”,杨锡强决定报考重医儿科系,希望成为强者中的一员。

 

学生时期下乡巡回看病后,立志挽救更多生命

 

念到大三时,杨锡强开始随老师下乡巡回看病。

杨锡强去的首站,是酉阳。60年代初,在艰苦贫穷的农村,杨锡强经历了成为医生前的一场精神“洗礼”。

尽管还没有毕业,杨锡强随老师在乡间行医,教授农村的“赤脚医生”一些简单的西医知识。尽管因为重医师生的到来,不少孩子的生命得以挽救,但因为当时的农村缺医少药,杨锡强也真实感受过生命离去时的无助。

“当时有一位妇女患有肺部疾病,我明知她需要吸氧,却没有设备、没有氧气瓶。”杨锡强回忆,他只得紧紧拉着那位患者的手,感受到她极强的求生欲。

那一幕,杨锡强永生难忘。

回去以后,他奋发学习,立志挽救更多生命。1961年,杨锡强以优异的成绩成为重医儿科系首批毕业生,留在重医附属儿童医院工作。

 

48岁首次走出国门,回国决心从未动摇

 

1985年,48岁的杨锡强获得了前往美国进修学习的机会。尽管家中不少亲戚在海外,但这却是他生平第一次踏出国门。

杨锡强报了急诊和免疫两个进修专业。选择急诊是因为小儿病情变化迅速,需要快速而准确的判断力;选择免疫则是由于过去20多年的从医经验,让杨锡强意识到儿科很多病症的发病机制归根结底还是免疫出了问题。

40多年前的中美差距是巨大的。“两个国家的实验室设备,甚至做实验的方式都有天壤之别。”尽管美国老师和同学都十分友好,出国后,杨锡强也收到家中在海外的亲友汇来的父亲遗产,但他回国的决心从未动摇。

近两年进修后,有美国导师挽留杨锡强留美工作,但他拒绝了。1987年,杨锡强回国,主持创建了重庆医科大学儿童医院免疫实验室。

 

成为国内儿童免疫学领域开创者,设立杨锡强奖学金

 

在国外进修期间,杨锡强目睹原发性免疫缺陷病(PID)患者只需规律地使用静脉注射丙种球蛋白(IVIG)就能和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许多患者经过骨髓移植治疗得以痊愈。

学成归国的杨锡强希望能把国际最先进的儿科免疫学理念带回中国,但起步并不顺利。

虽然杨锡强申报的关于开展原发性免疫缺陷病研究的首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课题获得批准,研究路线也并无修改,但评审专家组建议他不要搞原发性免疫缺陷病,而是改攻发病率更高的继发性免疫缺陷病。

这是因为原发性免疫缺陷病治疗的前提是要靠基因检测进行明确诊断,但当时国内要完成基因诊断还非常困难。

IVIG是治疗PID的重要药物,30多年前,我国尚不能自行生产规范的IVIG制剂,杨锡强四方打听,得知成都生物制品所刚从澳洲留学回国的王玉正在研究,便主动联系对方。

为了加快研制进程,他亲自赶往成都,到王玉的家中,和他一起讨论IVIG的研制。如今,国产IVIG不但能满足国内临床的需求,还远销国外。

20013月,一对广西父母带着一名出生后反复出现便血、湿疹的患儿来到重医儿童医院。经过检查,杨锡强初步判定孩子患有WAS——一种伴血小板减少和湿疹的免疫缺陷病。若患儿得不到及时诊治,多在3岁左右就会夭折。

WAS最可靠的诊断方法就是基因诊断。在杨锡强的积极努力下,患儿身上提取的遗传物质被送到香港大学玛丽医院,DNA基因序列分析证实孩子患有WAS。随后,杨锡强采用患儿姐姐的骨髓为孩子进行了骨髓移植治疗,孩子的性命得以挽救。

如今,杨锡强被誉为国内儿童免疫学领域的开创者,但说起过去的成就,杨老格外谦逊:“我只是起到了一个孵化孕育的作用,我的学生们真正走上了这条路,推动这个领域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退休后,杨锡强每年捐出部分个人收入,在重庆医科大学设立了杨锡强奖学金,以激励年度优秀儿科学院毕业研究生继续从事科研工作。

 

传承

安云飞:

 

“是患者教会了我如何做一个好医生”

与杨老一样,安云飞选择重医儿科系,同样是“慕名而来”。

由于在学习中逐渐真实体会到儿科医生的辛苦,安云飞不少同学在读研、读博期间转了专业,但他没有,“我喜欢孩子,愿意和孩子打交道”。

安云飞29岁正式入院工作,一开始只觉得忙碌,直到在学术和医术上逐渐进步,可以独立治愈病人,才开始有了成就感。

儿科医生到底忙到什么程度呢?安云飞回忆,有一年春节,他在新生儿科值班,管了30多张床,从早上7点到晚上11点,他与另一名同事不停在病房穿梭,相互打了不知多少次照面,却没来得及有一个字的对话交流。“到晚上下班时,人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儿童医院总是充斥着孩子的哭闹声。从业十多年后,听到这些此起彼伏的哭声,安云飞的心情有了变化:“一开始可能会觉得烦躁,但孩子哭就是在展现病情,现在,听到孩子哭得响亮,我反而会静下心来思考,尽快找出问题。”

坐门诊的时间久了,安云飞通过家长们的反应,就能判断出一些情况,现在,他开始主动地帮助患儿的家庭解决问题。

“比如有的家长,我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他们对孩子的关心,但对一些明显对孩子病情有帮助的检查和治疗,他们却拒绝了。”安云飞说,这个时候,多半就是这个家庭的经济出了问题。他会把家长带到办公室,私下询问情况,然后帮患儿家庭申请救助资金。

来到儿童医院看病,特别当需要到安云飞所擅长的免疫疾病科室看病,患儿多半都已经辗转了几个科室甚至多家医院,没有人的心情是畅快的。“这个时候,就特别需要站在患者的角度去想问题,安抚他们的情绪,多替他们考虑。”安云飞认为,“某种情况下,是患者教会了我如何做一个好医生”。

杨锡强给安云飞树立了一个极好的榜样。“杨老永远是上进的,他一直把患者放在第一位,考虑的是长远的发展和集体的利益。”安云飞说,杨老始终保持着一名共产党员的先进性和模范性,榜样的力量也激励着他努力攻克基因治疗,根治更多疾病。